她点了一下头,李玉深深向她作揖,然后脚底板擦油,悄无声息地溜出去了。
陆薇走到皇帝身边来,弘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她,立刻转移视线,专注地去看远处山上的一座高楼。
陆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动介绍道:“那是延爽楼,楼高七层,虽然不过百尺,但站在最顶层,大半个畅春园尽收眼底,夏天的晚上,在楼顶上看星星最好不过了。皇上您哪日若有闲暇,咱们一起去延爽楼看星星吧。”
弘历没理会她。
陆薇心道,他还真是个傲娇的豌豆公主啊。
她暗自做深呼吸,然后道:“皇上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宫的吗?”
弘历仍旧不做声。
陆薇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既然您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弘历的声音冷冷的,“你父亲陆士隆乃是贪财之人,卖女求财罢了。”
陆薇笑着摇摇头,“还真不是。我是爹娘的长女,幼年时他们非常疼爱我,我爹每次上街都会带我最喜欢的定胜糕回家,我娘甚至舍不得我做针线活劳累。我家略有几亩地,也不至于穷得要卖女儿。”
弘历:“不必在朕面前卖关子。”
“臣妾哪敢?”陆薇自嘲道,“自剖伤口给旁人看,总要缓口气。我十三岁那年的中元节,归元寺有盛大的盂兰盆会,我父母带着我,还有两个弟弟去逛寺庙,没成想遇到了苏州府常熟县令的小舅子,从此就被他缠上了。他想方设法打听到了我家,抬了几匹绸缎上门,说是要纳我做他的不知道第几房小妾。我父母当然是不同意的,奈何民压不过官,无奈之下,便走织造府的路子进了宫。”
弘历早已转过身看着陆薇,神色莫辨。
陆薇无奈地笑了笑,“您看,这就是话本子里最普通的一出恶霸强抢民女的戏吧,没想到却是我真实经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可以风轻云淡地提及,可当时真的把我们一家人都吓坏了,我父母甚至想带着我们姐弟弃家逃走,可是没有路引文书,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呢?”
那真是陆薇人生最绝望的一次,她都想过要不要销号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