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了,然后她就偷偷摸摸地来推门。胆子竟这样大,半夜敢来推一个杀人犯的门。

窗上映出来一个影子,来来回回地搬放着东西,瞧着很是匆忙,看身形像白日里一直跟在小姑娘身边的那名护卫。

下午他见过这护卫,彼时那人就趴在墙头,像做贼一样偷看院里。

他那时心不在焉地听着俞升训话,察觉到墙上有人,警觉地投去一瞥,只这一瞥,便叫俞升发现,弹出去一石子。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却生出烦来。

啧,在这小姑娘手下当差,似乎还不如在悦泉楼省事。

“快走吧,快走吧!”

乔姝月看着李护卫从那堵矮墙上翻回去,这才将全部身子缩回门里,两只小手轻轻将门关合,却没第一时间转身。

屋里寂静无声,光线昏暗,想来他已经熟睡良久。

前世同塌而眠时,他也一向睡得很实,哪怕她半夜咳得厉害都不会醒,哪怕她疼得在他怀里发抖,他也如她所愿,一无所知。

她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后来渐渐不再刻意压制声音,在他面前她的伪装从无败露。

所以今夜她才敢来,因为有自信不会将他吵醒。

熟睡着,一切就都好办了。只要趁他睡着,将她带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他明日只会以为是四哥的安排,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思及白日他对自己的排斥,乔姝月眼底的光黯淡下来。

虽然心中对他仍有怨气,但看在他现在是个小可怜的份上,勉强先不和他计较。秋后算账,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