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人身子一僵,沉默半晌,蓦地撩开被子坐起身。

她手里抓着被四哥送回的荷包,发髻凌乱,碎发垂在脸侧,微微低着头,长而密的睫羽遮住她眸中的晦涩。

不知是不是情绪影响,换好衣裳从木兰院出来时,乔姝月又开始觉得头疼。

她抬手摸了下额头,不太热。

明明是盛夏,风一吹她却觉得冷,心里暗暗叹气,落水之后没好好养着,如今这身子也不比前世康健太多。

她拢着披风,沿着游廊往东走,路上正好遇到从隔壁院里出来的四哥。

兄妹俩早上才见过一面,说过话,此刻俩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开口。

远远瞧见月洞门,乔誉终是忍不住拉了她一下,隐忍着道:“区区一罪奴,值得你为他这般魂不守舍?!他究竟哪里好,叫你如此牵肠挂肚?!”

那小子也没倾国倾城到让人一见难忘就此误了终身的地步!怎么她就跟着了魔似得,非要惦记那小子不可呢?!

乔姝月被拉得晃了下身子,头忽然有些晕晕乎乎地,她茫然仰头,嗓音微微含了鼻音:

“四哥,我没在想他。”

诚然,因为谢昭凌拒绝了她的荷包,她伤心欲绝,心里难受得不行,打定主意这几日不打算再理他。

可柳家忽然来人,她瞬间没了心思去计较旁的。

柳这一姓氏如一根针,曾一度深刺入骨,扎得她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前世就是柳家害得她家破人亡,她的父兄蒙冤入狱、母亲与哥哥接连惨死、自己的一身病体,皆是拜柳家所赐。

乔姝月勉强挤出个笑,“四哥,你可知今日柳家是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