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凌哑口无言。
少年时说想要做皇帝只是玩笑话,可自从边关回来,他早就想将这玩笑话当真。选择与柳关山合作,他也只想着拿对方当登云之梯,他想柳关山亦是如此打算的,在这方面,他们不愧是父子。
互相利用,又互相算计、防备。看似是站在一处,资源共享,可实际上这种亲近里没有半分真心,到了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就会给对方一刀。
谢昭凌唇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的笑,嗓音喑哑晦涩,字字艰难:“阿月聪慧,我远不及你。”
乔姝月嗓音含笑:“阿凌哥哥才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愿意往那边去想罢了。”
“你怎的还笑得出来?”谢昭凌茫然道,“你不该对我说——”
“说什么?质问你怎么会投胎成他儿子?”
谢昭凌惭愧地将头埋回去,心头沉甸甸的巨石被削下去一块,胸口稍微轻松了些,可他还是怕得要命,抱着人不肯撒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他有些委屈:“阿月取笑我,投生谁家哪是我说了算的。”
“那不就得了,你在这惴惴不安个什么劲儿?”乔姝月娇声埋怨道,“能不能松开一点,身子痛。”
谢昭凌理智归笼,忙不迭致歉,稍稍宽松了些手臂,但还是没舍得放开,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各处揉了揉,“你竟能接受我是他的孩子吗?”
那易知的事……也许她也能接受?
谢昭凌眼底迸发出期待的光。
乔姝月一无所知,轻描淡写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她如今能毫无障碍地说出这些话,全赖前世陛下对她的悉心养护,给予了无尽的宠爱与包容,以及今生和谢昭凌共同长大这些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