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不独陆昀和陈王夫妇失眠,沈沅槿亦有些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好几回,索性坐起来抱着双膝发呆,至三更天方生出几分睡意,阖目浅眠。
翌日,沈沅槿睡到天晓,下床穿衣洗漱。
辞楹知她今日定会去送别陆昀,故而也亦起了个大早,待拾掇齐整,煮些薄粥充做早膳。
铜制的妆镜前,沈沅槿将满头墨色的青丝绾成偏梳髻,描过眉后,簪了一支鎏金鸾鸟衔珠银步摇并一朵妃色的通草山茶,待用完早膳方涂抹口脂。
灞桥位于长安城东的位置,距常乐坊足有数里之遥的路程,是以沈沅槿欲要往巷口去雇辆车来,未料她才与辞楹出了门,未及去锁上门,就见引泉已驾了车在院门外侯她。
“奴奉郡王之命前来,敢问沈娘子和辞楹娘子可是要往灞桥去?”引泉跳下车朝沈沅槿和辞楹人行一礼,口中恭敬问道。
沈沅槿隔着帷帽的细纱道了声“是”,温声谢过引泉一句,并不过分拘束,携辞楹上车。
车厢外,引泉扬起手中长鞭,落在马臀上催马前行,载着人直奔灞桥的方向而去。
时值冬末,灞桥旁的柳树尚还未绿,便是细细地看,亦不过依稀可见点点浅青芽孢。
彼时已有数辆高大的马车停在灞桥的一侧,沈沅槿掀开车窗的帘子远远望去,只觉心情沉重,眉头紧锁。
但见前方一棵枯黄的柳树边,着一袭圆领长袍的陆昀伫立其下,翘首以盼。
晨间的清风漾起层层涟漪,吹皱水面上倒映着的修长身影,越发衬得陆昀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