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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太害怕被赶到城西那片荒地里了, 就顺着一户人家的枣树爬到了屋顶上, 躲在那棵枣树的树冠下面。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屋顶上,迷迷糊糊地往上看, 身体忽冷忽热,血液的甜腥味不断在口腔弥漫, 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寒冷,她冷得受不了, 蜷缩在屋顶上发抖。

意识逐渐朦胧时,她听见了这户人家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原来这户人家感染了瘟疫, 左邻右舍知道了,便带着蒙脸的布巾,拿着干活的农具把他们从这里赶走。

女人抱着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男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向周围人求饶,随后求饶声转为愤怒的怒骂,最后又变成了痛苦而绝望的嚎叫。

商枝的眼泪像小溪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闭上眼睛,捂紧了嘴巴,浑浑噩噩地在屋顶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商枝浑浑噩噩地在屋顶醒来,一睁眼就是枣树伸到屋顶上的枝条,旭日初升,朝霞漫天,树叶上的露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脸上。

无论人间如何疾苦,天空永远都是这样美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商枝呆呆地看着,忽然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又在屋顶上躺了一天一夜,饥肠辘辘的醒来时,发现自己除了饿的发晕,并没有发生感染瘟疫后的症状,只有喉咙那里痛得厉害。

商枝摸着喉咙,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可能是她吃的馒头太干太硬把嗓子划破了,这才会咳血,她还来不及庆祝自己劫后余生,比瘟疫更可怕的大饥荒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