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曦翻身下马, 冷冷看着眼前涕泪滂沱的汉子, “你军令都不听了吗?”
严奇胜充耳未闻, 抱头痛哭,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让我去死吧!”
裴霁曦眼神黯了黯, 他忽然从严奇胜身上看到了痛哭的冬雪,似是在哪次他牺牲在战场上以后, 冬雪也会这般痛哭。
他直愣愣杵在那里,没有再呵斥严奇胜,可他的心却一点点 沉下去。
将士的终点是战场,他一直对此有清晰认知,也毫不畏惧,可看着眼前悲痛的严奇胜,他有些怀疑,赴死的人,是自私的。
前方传来乌尤拉的呼喝声,只见乌尤拉立在远处峡谷入口,大声喊着:“严奇胜,我敬你夫人是个英雄,但她愚蠢至极,自我领兵以来,我军再没有过折辱尸体的事情,她若不自焚,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严奇胜疯了一般要向前冲去,裴霁曦忙令周围士兵拦住他,“严奇胜,冷静,这是她的诱敌之计!”
乌尤拉见裴霁曦已经识破她的计策,高声喝道:“裴霁曦,今日断发之仇,他日必报,你若有日落在我手中,定让你生不如死!”
裴霁曦冷冷看着撤退的北狄军,他正色道:“严奇胜,回营自己领军棍,若不是战事未平,你的命都保不住!你是想死在战场上,还是死在军法下?你这样,对得起跟着你的兄弟吗?对得起为了定远军留在北狄的方将军吗?”
茫茫深山都覆盖着白雪,冬风不断呼啸,似是亘古的哀歌。
严奇胜仿若才回过神,眼泪在他面上的沟壑中干涸,他失了力般瘫倒,身上的伤这时才开始作痛,痛得他昏死过去。
裴霁曦看着昏死的严奇胜,心中沉痛,他也想报仇,他的父亲、他的战友都死在北狄人手中。可他是一军之帅,不能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