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学清在城门外,隔着簌簌雪花, 看着轻装简行的裴霁曦,想要嘱咐什么, 又无从开口,只是任初雪洒落在披着大氅的肩头。
裴霁曦走近了她, 帮她拂去肩头的雪,轻声道别:“回去吧。”
初学清却舍不得转身, 只是翻身上马,尽量让语调显得轻快些:“城门不是道别的好地方, 城北的十里亭, 又名话别亭,今日本也休沐, 我送裴兄到那里再回城。”
说罢不容拒绝,马蹄在茫茫雪地上留了一串脚印,直直地通向前方。
裴霁曦、轻风和一心要去北境当兵的席祯也很快打马跟上, 轻风看看前面的初学清, 又看看一旁的裴霁曦, 昨晚那一幕让他太过震撼, 他仿佛知道了什么, 又不想知道那么多。
裴霁曦加快速度,跟到了初学清的身旁。道路前方茫茫白雪的光, 道两旁是被积雪覆盖的层林,头顶是闪着日光的浅蓝色苍穹,日光与飞雪作祟,让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初学清转头看向他,声音透过风雪,仿佛带着熨帖的温度:“裴兄,你眼睛未痊愈,不要一直看雪。”
裴霁曦放慢脚步,闭上眼睛缓了缓,睁眼,就定格在身旁初学清的身影上。
她瘦削而挺拔的身影,在一片茫茫白雪中,显得孤单而零落。他知道京城有桑静榆、有景平帝、有舅父、有杨掌柜……她不应孤单,可他还是觉得,她把心收得很紧,她在努力保护这些人,却从不将自己的苦处示人。
而他,今后也只能远远守望。
好在还有这段路可以同行,纵然风雪交加,却有彼此相伴,初雪,也变得温柔而静谧,似是应了送别的景,连雪的落下,都变得愈加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