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这夜后来她沉入一个长长的梦境中。
【前世——】
早春二月,大雪压枝,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这场雪是两日前的晌午开始落下来的,同隋棠腹中孩子发动正好同一时刻。只是这会雪都停了,孩子却还没有落地。
司空府长泽堂前的空地上,一盆盆血水泼出来,鲜血四下晕染蔓延,很开连成一片,像极了开在黄泉的彼岸花。
花开荼蘼,送亡魂入轮回,迎新魂下九泉。
产房中的妇人许久前便已经失力哑声,唯有这流出的血昭示着她还有一口气。
风也息了,天地都安静。
又过了片刻,终于传出一声微弱细小的婴孩哭声。
“恭喜蔺相,是个男孩。 ”稳婆抱着孩子转过屏风报喜。
这是朔康八年,正月里蔺稷已经拜相封侯,只因隋棠身怀六甲,往来不便,遂还不曾迁入丞相府。
他站在窗前,目光从殷红的雪地里收回,面上并无喜色,反而透出两分威厉,“生下了?”
“殿下呢?”
半个时辰前,稳婆出来问过一回,是保大还是保小。
蔺稷说得很明白,要大人。
这会却抱出个能哭能闹的孩子。
稳婆满脸堆笑的脸埋下去,“……医官正在救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