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来回确认,反复商榷,竟是日落月升,月降日出,新的一日已经到来。
十一月十八,长公主十九岁生辰。
屋外下了一夜雪,瓦檐结起冰凌,地上白茫茫一片。
这日隋棠起得有些晚,坐在妆台前更衣理妆。
梳九天望仙髻,配花树连枝华胜,簪黄金马首山题,两侧镶以桂枝嵌珠步摇。
穿的是烧云纹三重曲裾深衣,外套赭红滚金丝纱罩,拽地裙摆绘有晚霞流云绵延至腰间上身,身前云中有插翅的朱马,回首的墨鹰。马蹄飞扬,鹰眸锐利。
她平素鲜理严妆,衣着多来清丽素雅。今日这般鲜妍重彩,蔺稷看得久了些。
“我闻你半夜翻身,临近晨起才有些睡沉了。”蔺稷从司珍手中接来玉佩,给她镶在腰间,“何不再睡会儿,养养精神!”
隋棠是有些失眠,乃为今日生辰宴上事,心中推演,自然便睡得不甚安稳。她捧起男人面庞,垂眸看他,“吵到三郎了,抱歉!”
“左右这日你不吵我,自有人吵。”蔺稷已是走了一趟前衙回来,身上还有风雪的寒意,这会才掩口侧身咳了两声。
“外头雪厚,多穿件衣裳。”蔺稷捏了捏她肩膀。
“你着凉了?” 隋棠见他因咳嗽而潮红的面色,蹙眉道。
蔺稷摇首,“晨起乍然出去,被灌了两口寒气。”
隋棠招来侍者,接了盏茶喂他。
蔺稷饮过,眸光晲着她,“你昨日在外头可是惹事了?”
是质问的口气,然隋棠兀自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