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当是没有,奴婢谨慎,待她走了许久,方才出去的,适才她见着奴婢也未有任何反应。”
裴芸心下的大石还未落,忽又想起什么,“那那内侍的家人,你给钱时又是如何说的?”
书墨复述道:“奴婢只说,从前与那内侍交情不错,而今他死的突然,奴婢心下难过,便送些钱来,希望能给他买副好的棺椁,安稳入葬。”
裴芸颔首。
与书砚的活泼性子不同,书墨办事更加沉稳慎重,幸得此回,她是派书墨去办的此事。
她稍缓了口气,正色道:“书墨,此事莫要同任何人道,便是书砚也不可,就这样彻彻底底烂在肚子里,明白了吗?”
虽不知缘何她家娘娘听闻此事惊慌成这般,但书墨做事向来知轻重,也知不要问的别问,她重重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虽得并未有暴露的风险,可自那日得知淑妃与前世蓉姐儿之事有关后,裴芸就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甚至夜间她开始频频发梦,她梦见自己站在那井檐之上,被人一把推入其中,井水漫过她的口鼻,那股窒息感与她前世死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她挣扎着欲探出水面,却有一双手死死按着她的脑袋,将她压得越来越深,直至她慢慢失去气力,再不得动弹,裴芸便尖叫着惊醒,寝衣已然被汗透。
如此两三日,裴芸才知,原她胆子是这般小的,分明前世自尽时她那么干脆,可这一世,她的孩子们,她的家人,或是可留恋的东西实在太多,她根本不想死。
她也突然意识到,前世的她,被囿于东宫这片小小的天地,似被障了目堵了耳,面对的从来是层层迷雾,而这一世,迷雾随风掀开一角,她方知,原周遭谜团重重,亦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