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高潮部分似乎已经讲完了,但又似乎才开始。

男人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讲了下去。

“孙玉林,两岸的媒体都管他叫世纪悍匪。

殖民年代下的整个警察系统,就是香港最大的保护伞。洋人、、底层探长互相勾结,贪污层出不穷,查也查不干净。

孙玉林原来只是普通的着装警员,出外勤做一些维护秩序之类的工作,但他心思活络,很快就通过街头混混和家族搭上了线,正是要飞黄腾达的时候,谁知道赶上了七十年代廉署建立,肃贪一天比一天紧,一时间人人自危,他的上峰自觉捞够了,要退了,但他不甘心,决心干一票大的就逃到国外去。

孙玉林联系了以前的弟兄和一些道上的喽啰,每个人都是他计划里的一个环节,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个阴谋的全貌。交易当天被捕的三批劫匪,没有一个知道他的藏身地。

事情就这样沉寂了下去。港岛掘地三尺,追捕孙玉林的行动也没有进展,直到一年以后,深市口岸的干警在查经济犯罪的时候抓捕了

一个走私犯。

犯人说,一年前,孙玉林带着一个女婴,藏在了他辖下的一艘机器零件厂的包船上,偷渡到了大陆。

一个月后,孙玉林在广市被捕。但他交代,他上岸的第二天,深市火车站里,璩家的小女儿就被偷了。”

结束了吗?

“这个案子历时一年有余,前后涉及三位港岛警督,牵扯出的内部贪腐不下十余起。港岛回归的前夜,孙玉林终于落网,但璩家的女儿,始终没有找到。”

似乎是盖棺定论了。

男人放下了捧在手心的牛奶杯,低着头摩挲着上面的猫爪印痕。

他的故事讲得很好,语气平和、娓娓道来,有种将人扯回三十年前的跌宕起伏的魅力。

郑林妹看着他已经空了的杯子,开口:“要续杯吗?这会儿没人,可以免费给您做一杯。”

男人抬头,露出一双笑弯了的长眸:“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