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当她强烈的情绪波动带来的呼吸过速平缓一些后,季明达压下心里的情绪,维持着镇定平和的态度:“我能够理解一些,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会理解……如果有一天你准备好了,或许你可以尝试和他们说呢?”
一呼一吸带来的震颤还残留,璩贵千别开眼,看向自己的膝盖:“……我希望,他们只记得我好的样子。”
“如果没有失忆,我也会装作是最无辜的小孩,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只是因为阴差阳错才找到了父母。”
季明达的心绪乱了一瞬,回道:“……你本来就是最无辜的小孩。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嘴上说想要别人痛苦,但你的行为只是在自伤。甚至现在,你根本不需要和我说这些,但你坦诚了。”
她剖开自己、窥看心魂,不是为了给心理医生展示,而是为了自己。
“你已经很好了,你是想变好的。不要否认这一点,贵千,”季明达说,“这是很珍贵的,你能直面自己,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安静在办公室里浸润了一会儿,璩贵千嘴唇轻颤,喃喃:“他们抱着我哭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又开口:“如果是她的话,大约就是你说得那样吧,很好的人。”
季明达问:“你说得是谁?”
“璩贵千,没有恢复记忆的我,只有几岁的我。”
“她会更好一些,不是吗?”
这一回,季明达在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