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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毓闵心烦意乱,吃酒正好一醉方休,点点头道:“我吃一杯。”

酒菜是宁毓承带来,郑浒水虽想着阿娘,到底不好直接拿。没曾想,宁毓承已经考虑到,郑浒水暗自感慨不已,与宁毓承打交道,真是舒服又自在。

郑浒水给宁毓闵斟了酒,他捡了两只羊肉包子,几片白切羊肉与卤肉,送去给天黑就上床歇下的郑母。

与郑母说了两句之后,郑浒水就回来了,见宁毓承宁毓闵还在等他,忙端起了酒盏。

只茶水尙未沸腾,宁毓承还空着手,郑浒水正在尴尬中,宁毓承拿了只包子,道:“我吃饭,你们两人吃酒,不用管我。”

郑浒水与宁毓闵互相吃起了酒,两杯过后,宁毓闵见郑浒水虽衣着寒酸,举止倒落落大方,颇有些江湖儿郎的磊落豪气,不由得好奇问道:“不知郑郎君平时都做何活计?”

“我读过几天书,跟大哥一样,除去抄书,帮着不识字之人写信,写些唱词戏文为生,”

郑浒水也不隐瞒,解释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淫诗艳曲,图个乐。”

宁毓承只微笑听着,宁毓闵却很惊讶:“能写淫诗艳曲,也要通笔墨才行。郑郎君怎地没去考功名?”

“考不中。”郑浒水干脆利落说道,神色坦然,不见半点遗憾。

“策论文章写不好并非写不好,是我不想写,我觉着写下那些荒唐言,愧对列祖列宗。那些官员,笔下写着花团锦簇的锦绣文章,做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

郑浒山说到兴头上,言辞愈发辛辣:“读着圣人书,干着腌臜事。偏生宁大哥一直想不通,为那平水军成日郁郁寡欢。那平水军有什么好,抢夺了江山,难道还能让穷人过上好日子,还能让官员不欺压百姓?王侯将相,都不是好东西!那平水军领头者,他也只想做王侯将相罢了!”

宁毓闵默默听着,想着宁悟晖,来郑家路上所见,在冰冷黑暗中,不见光亮的宅子。他心头仿佛被压了快巨石,沉甸甸,连气头透不过来,勉强道:“郑郎君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