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道年打了个寒噤,待好一阵,才勉强从方通判身上抬起眼,厉声质问高捕头:“究竟如何回事,速速道来!”
高捕头垂着头,暗道了声晦气,硬着头皮道:“府尊,行凶的歹人黄驼背已经抓住,府尊可要马上就审问?”
贺道年大怒,道:“你究竟是如何当差,犯人抓住这般久,竟然还未问出个子丑寅卯!”
高捕头脸色变了变,到底只是躬着身,应了声是,“我这就去审。”
毕竟方通判也好,贺道年也罢,他们终有一日要离开江州府,他是江州府人,家人亲族都在这里,以后还要与江州府的人打交道,事情就不能做得太绝。
方士才在江州府做的那些事,高捕头尽量装聋作哑,能远离就远离。上面有些旨意,捡着些家底深厚的人家,他尽量先私下通个气,卖个好。不能得罪狠了,还能得不少好处。
如此一来,高捕头与方通判关系算不得亲近,先前黄驼背刺杀方通判的时候,他并不在。
高捕头正要走,贺道年已经怒气冲冲走在了他前面,来到了关押黄驼背的牢房。
浓厚的血腥味飘散开,黄驼背背着牢门,不知是死还是活,一动不动蜷缩在地上的干草堆上。
于四通上前打开牢门,一脚踹过去,吆喝道:“起来,胆大包天的狗东西,居然敢刺杀大官!”
贺道年眉头皱了皱,厌恶不已地道:“你也让开!”
于四通忙恭敬无比应是,扯着黄驼背起来,便退到了一旁。
黄驼背歪歪倒到靠在墙上,耷拉着头,嘴角鼻孔的血,缓缓往下滴。
贺道年只看得心头发寒,他本想质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下意识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