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道年不算顶顶聪明,出身不显,能到江州府做知府,亦绝称不上笨。在江州府这几年,他并无甚作为,与大齐九成的官员一样,遵照朝廷旨意行事,顺道充实一下自己的钱袋。
兴许有方通判将脏事都揽了过去,贺道年勉强算得上干净。说是勉强,若他不默许,方通判肯定会收敛些。
江州府的赌坊,伎馆,各家铺子等,究竟暗送了多少干股的分成到贺道年之手,宁毓承并不清楚。但他能肯定,这一份分红,绝对不会少。
分红拿在手,并不都会落入贺道年口袋中。快过年了,江州府送往京城的车马,在今冬动荡的局势下,依旧络绎不绝,这是江州府在往上送上贡。
贺道年背后有人,方通判应当也有。只是这个人,应当比不过贺道年。毕竟方通判已快到致仕的年岁,还只混到通判,官居于比他年轻的贺道年之下。
方通判的背后之人不足为惧,且他已死,无人会为一个已死之人,得罪更大的官,除非有利可图,还能图得到。
“江州府的地痞无赖着实太过张狂,是该管束一下了。他们犯下的事,贺知府以为百姓会真只恨他们,而不会想到因着官府纵容?上次贺知府出面修了大杂院与月河,江州府百姓重新吃到了粮食,贺知府再肃清江州府上下的风气,百姓只会拍手称赞。”
宁毓承看着贺道年与贺禄相似的思索神情,不由得缓缓笑起来:“当然,百姓的称赞,对贺知府在朝廷那边本无甚大用,但有百姓的爱戴,来年巡查使前来江州府,他们能看到。方通判被杀,是他做了太多的恶。此事过了明路,贺知府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贺道年眼睛瞬间一亮,暗暗呼妙!
不过,贺道年心思还是动了一下,没打算全按照宁毓承的建议来行事。
方通判不能是作恶被杀,若是如此,他便是死有余辜。朝廷为了缓和日久以来的民怨,顺道将其抄家,其妻儿们变成罪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