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的太监在太极殿门口等候,禀报之后,大概片刻,太子便从殿中行出,接过了那碗药。
今日的太子已经将伤口都包扎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父亲将死的缘故,他看上去比之前带兵器入宫的样子更颓然了些,唇瓣上干枯起皮,面色发白,眼底乌青,那张脸更是死气沉沉,看不到一丁点活气。
太子递药的时候,瞧见了那双眼。
那双丹凤眼——像是两潭黑不见底的深潭,不管什么东西落进去,都会悄无声息的被淹没。
被淹没。
太监打了个寒颤,低头退下。
此刻,整个太极殿内,只有太子一个人。
接过药后,太子神色平淡的转进殿内。
经过金色的锦帐,踩过彩色羊毛织造成的地毯,太子端着那碗药蛊,行到了床榻前。
永昌帝躺在其中,人还是有气的,一双眼也能睁开,只是坐不起来。
他的儿子托着手中那碗救命的药行过来的时候,永昌帝燃起了生的希望,他的唇瓣轻轻一碰,似乎是等着他的儿子喂给他。
而太子在他的榻前静静地看了他几息。
年迈的父亲倒在床榻间的样子,让太子联想到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当朝已故的皇后,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悲惨,也是这样的毫无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