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兴元帝在看到柳烟黛的时候,心口又往上提了几分,他软下语气,道:“你听错了,朕是说,他不给才击杀,他给了朕,就没事了。”
多么强盗的话,他偏偏说的理所应当,甚至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诱哄之意,与柳烟黛低声说:“好了,过来,朕不要他的南疆之地了,可好?只要你乖乖跟朕回长安,朕便什么都不要了。”
柳烟黛看着他的脸,她知道,他又在骗她。
上一次在常善堂门口,他就是这么骗她的,每一次他骗她的时候,都会特别真诚的看着她,然后说出来一口谎话来,她要是真的信,就会落到一个虎狼窝里,被他一口一口吞吃干净。
柳烟黛在这一刻彻底看清楚他了。
她逃不出兴元帝的手心,兴元帝也不会怜惜她,他只会骗她,她被他抓着,不会给叔父婆母带来任何益处,还会给叔父和婆母带来麻烦。
她以前就是个麻烦,到了叔父手里,给叔父添麻烦,嫁到了婆母手里,给婆母添麻烦,现在又因为一个兴元帝,让叔父损失惨重,她愧对他们。
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他们,但是她知道该如何终止这一场无穷无尽的威胁。
她厌倦了。
她本就不是精力旺盛的人,也不是能跟人斗天斗地的性子,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性子绵软,心地善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姑娘,她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更脆弱、愚钝一些,旁人一眼就能想明白的事儿,她要兜兜转转,过很久才明白,当初能够逃出兴元帝的手,去常善堂做一个学徒,已经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大的自救,而这一份自救,还被兴元帝给毁了。
她已经撑不住了,她真的被他逼到没办法了。
“我不会跟你回去。”柳烟黛面色苍白的后退两步,声线轻而又轻,她说:“我这辈子,最后悔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