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大太监又开始说不准了,他迟疑着说道:“说不准吃完药就醒了。”
兴元帝嘶哑着声音道:“把药端来。”
大太监双手捧药而上,兴元帝接过,亲手用药勺侍奉入喉。
柳烟黛半睡半醒间吞咽进去一些,温热的药汤使她清醒,当她睁开眼,看见兴元帝的那一刻,她竟是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抓她自己的伤口!
她没有瓷片,但她还有手,她还能撕开这一道伤口,她不怕痛,她只想再也不见到兴元帝。
“柳烟黛!”兴元帝惊得抬手去抓握她的手,震怒使他的声音被拔高,但是在和她的目光对视的瞬间,兴元帝的语调突然软下来,他刻意放轻了声音,道:“不要碰伤口,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和朕说。”
柳烟黛不理他,只是固执的去抠自己的脖颈,她只恨当时她手里没有一把刀。
“朕——”兴元帝的脑袋转的飞快,他当然知道柳烟黛为什么寻死,因为他想杀镇南王,因为他想要南疆之地,因为他要强行带她走。
他压下身来,放下了那些帝王的骄傲和对南疆的执念,压低了姿态来恳求她:“朕答应你,朕给镇南王写诏书,朕永生不要南疆之地,可好?朕活着,就不会杀镇南王。”
柳烟黛不看他。
这个人的话,她一句都不信,他骗她不是一次两次,他随时都在骗她,她只要在他手上一日,就是叔父的靶子,她宁可死掉。
她挣扎一下,兴元帝的心就痛一分,可她不理他,只一味地伤害她自己。
这使兴元帝心痛成怒,他赤红着双眼问她:“你真就想这么死了吗?你这么死了,朕——太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