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起身,沈长修放眼望去:“这就是夏莎国遗址!自己终于踏上这片土地。”
沈长修带着小寒十继续走着。
浓稠的雾气在黎明时分开始溃散,露出地表蜿蜒的裂痕。
这些被雨季反复冲刷的沟壑像干涸的血管,将整个山坡切割成不规则的尸块。
他们踩着湿滑的腐殖质向下探步,靴底突然传来细碎的断裂声——半截胫骨正从泥浆里支棱出来,白森森的断口处凝结着赭红色泥痂。
沈长修猝不及防后撤一步:“呃!”
湖边三十步外就是那个被野草覆盖的陷坑。交错的蓟草与荨麻在风中摇晃,叶片背面翻起银白的绒毛,仿佛无数竖起的汗毛。
沈长修附身下去,他微微颤抖的手,拨开荆棘丛的剎那,腐坏的棉絮混着骨殖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最先刺入视线的是一排倒插的髋骨,如同被孩童胡乱丢弃的陶器模具,空洞的关节窝里蓄着昨夜的雨水。
坑底堆积层呈现出诡异的色谱:最上层是尚未完全白骨化的焦黑残肢,中间夹杂着褪成暗褐色的麻布碎片;往下三指深的位置,泛青的骨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孔洞,那是蛴螬啃噬的路径;而在阳光照不到的缝隙深处,几簇鬼笔菌正从碎裂的颅腔里探出猩红的菌盖。
沈长修目之所及,感觉大头皮发麻……
风突然转向。
一具半掩在土中的骷髅被掀开了遮面的碎布,黑洞洞的眼窝里闪过两点磷火。它的下颌骨脱臼般张开,露出半截嵌在齿缝间的铜纽扣,纽扣表面浮凸的鹰隼纹章已被氧化成污绿色。
沈长修瑟缩着身体,触目惊心。
更多细节在晨光中浮现:某根桡骨上缠绕着发脆的皮鞭残段,某个盆骨凹陷处卡着生锈的箭镞,还有相互交迭的指骨间,一束蒲公英正在悄然结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