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帘堂蹙眉,“世家大族争名夺利,受苦的却都是穷人。”
“我倒觉得,玄州人没什么可心疼的。”周言冷哼一声,“百姓明明受了苦,不仅不愿意报官,反而唾骂起那些为他们做主的人。”
“这又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们仍旧将高塔视作祯瑞,并且……”周言叹一口气,“他们也想建起自己的塔。”
叶帘堂看向远处。
“我与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要不相信。”周言摇了摇头,“玄州人总是神叨叨的,将自己心中那点信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叶帘堂点头,轻声说:“我知晓了。”
行至城门下,他们看见门口有人提着灯笼,并且陆陆续续有灯笼燃起,化作黑夜中一条由火光聚成的溪流,自通明的城门注入漆黑的荒野。但此刻他们却无心欣赏。
火光中,城门口密密麻麻不知堵了多少人,离得越近越是,触目惊心。城外不时有人流涌动——老人、孩子、女人,有人用骡子驮着包袱,有人自己背着,车轮辘辘滚过城墙下的坑洼石板。
“这是怎么回事?”李意卿皱眉道。
忽然,远处有人呼唤,“殿,太子殿下?”
叶帘堂侧目望去,见为首的来人身着暗色斗篷,身形瘦弱,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刮倒,他问:“是,是太子殿下吗?”
李意卿下了马车,叶帘堂下意识将手摸向白束带,问:“您是……玄州刺史,白大人?”
“正是!正是在下!”白泷景伸出一双枯瘦的手理了理披风,叹道:“那边乱着,殿下随我走这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