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叶帘堂张了张嘴,却在望见孙云斛看来的目光时停住了。
“世事无常,这就是时局。”孙云斛咧嘴笑道:“大人,您不必为我担心。能有机会为颢州城做出最后一搏,在下已是心满意足。”
“那您,”官场的漂亮话在叶帘堂的喉间滚过几遭,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眸,轻声说:“……保重。”
颢州城墙之外是通天的火浪,映在远处倒像是地上升起的红霞。
“哎。”孙云斛朝她摆了摆手,说:“大人快些启程吧。”
弯月隐在薄云间,洒下的月光不分颜色,只是淡淡地绘出地形的轮廓。它将大地笼罩得灰蒙蒙一片。
车轮辘辘滚过,除了时不时落到树影上的雪花之外,什么都没有。好像除了她们这辆马车,就没什么是活着的。
遥远的呐喊从远处传来,接着是微弱的金属撞击声。叶帘堂的左手轻轻覆在腰间的白束带之上,垂下的眸光不知在看着什么。
“您听到没?”车夫叹息道:“听说您是从阆京来的大人,阆京从不会像我们这般乱吧?”
“啊,是。”叶帘堂回过神,忽而道:“您的马可以借给我么?”
车夫原本正叹息着战乱,听她这么说,一时愣住了,“什么?”
“您的马,”叶帘堂问:“可以驮人跑么?”
“可以是可以,只是眼下没有马鞍……”
叶帘堂忽地掀开车帘,将怀中的包裹塞进车夫怀里,道:“这里面有三日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