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页

“对立与战争从来都不能让世间变得更好。”李意卿笑了笑,问:“您觉得呢?”

“好。”他默了片刻,又低声道:“多谢。”

李意卿站起身,笑道:“如此,我也不便打扰了。你可于此地与弟兄们养伤,待伤口愈合后再回冻土崖去。”

“不必了。”澈格尔却断然拒绝,“我们长留此地也使你们烦扰。大周愿与冻土崖共谋,我们自不会为你们添忧,今日便带人回去。”

“也好。”李意卿点了头,道:“干粮已为几位备好,待开春开了互市,日后便不用再为粮食发愁。”

澈格尔将金发拢在耳后,左手往心口处敲了敲,垂头道:“愿日光昭昭,普照大周之境。”

李意卿学着他的动作,道:“也愿日光普照冻土崖。”

澈格尔仰起脸,努力扯出一个笑来,道:“多谢。”

“不必。”侍从替太子撩开纱帘,李意卿回首道:“好生休息。”

语罢,他转了身,一行人便出了房门。

屋内不再拥挤,日光便不再被阻挡,尽数洒在澈格尔的身上。他似是忽地泄了气,重新坐在床榻上,窗格透出北方雪山的轮廓,他一个人看了许久。

山路程程,他好不容易翻过群山,踏进那道将他们挡了几十年的北境城墙,可如今。

澈格尔将脸埋进手掌中,手心上全是多年来挥斧的老茧,此时硬茬茬地擦过脸面,

他却浑然不觉。

他自出生便没了双亲,寄人篱下总是吃不饱,一身好骨架上尽是空瘪皮肉。乳牙掉落那一天,是他年少时第一次杀人,是冻土崖当初的旧王查干巴日手把手教着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