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此时陷于恶名,但张枫一回来,便不一定了。”李意卿合上奏折,“张氏乃是父亲一手提拔,并肩作战这么些年,我怕张枫跪地陈情,父亲会不忍心下狠手。”
“此事事关皇位。”叶帘堂压低声音,“陛下总不会在此事上犯糊涂。”
“不好说。”李意卿却挑了眉,道:“父亲一向心慈手软,容易看不清局势。否则张氏也不会在短短几年被他养成这副骄纵模样。”
“你倒是了解你父亲。”叶帘堂搁下了喂鸟的器具,问:“若真是如此,你该如何?”
“我什么都做不了。”李意卿将手边的奏章堆叠起来,向后一样,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张氏若是领兵进京,我手上的权力便不值一提。除了能给后世留下个可怜的印象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还不是可怜的印象。”叶帘堂哼笑两声,“张氏或许会将你写的罪大恶极。”
李意卿靠在椅背,良久不曾言语。
“殿下何必灰心丧气。”叶帘堂坐到他身边,说:“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李意卿看向她,问:“怎么?”
“杀了张枫。”叶帘堂说。
“说得简单。”李意卿摇了摇头,“他身边尽是镇西军,如何杀得。”
“这便是殿下要去想的事情了。”叶帘堂耸了耸肩,“难不成还有别的法子?”
冷香拂过,裹挟着极淡的潮湿气息。
因着明昭帝重病,李意卿昨夜看了一晚的奏折,一直未曾合眼,这会儿靠在椅背上,眼中的疲惫无法掩盖。
叶帘堂将新沏好的茶推给他。
殿内分明烧着暖融融的地龙,太子的手却依旧冰凉。
“杀了张枫,倒了一个张家,可还有刘家、石家……”李意卿捂着茶盏,怔忪道:“你说,皇城真有这样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