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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秦岳学着那人的声调,叶帘堂抬起头来,“杜鹏全给你说的?”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点出来,愣了愣说:“是。”

“你不恨我么?”叶帘堂的声音从后传来,“你与他从前关系那般好,若是没有我,说不准千子坡还在,你还是山里的二当家。”

“若是没有你,谷东早就要被北蛮占去了。”他哼笑两声,“家都没了,我还做什么二当家。”

车内沉默,叶帘堂似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再说了,我恨你什么,”王秦岳顿了顿,“直到最后都是我亲自落刀……我恨你什么?”

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在车边,车内人的声音有些朦胧。

“可若是没有我从中作梗,你们也许便不会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与你没有干系。”王秦岳抹掉蹦跳到睫毛上的水珠,“他终日在山下饮酒,我早就对他不满了。他是我的恩人,我一身的本领都是他教出来的。”

他目光微沉,好像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日光充沛的秋日,杜鹏全甩着弯刀,向他吼着,“我教会你那么多!我给了你那么多!我给了你庇护、银子、甚至是归宿!我待你犹如亲生兄弟!”

王秦岳不自觉摸了摸腰边的长剑,“……我该感谢你,逼我做到了那一步。”

车轮滚过泥泞,良久,叶帘堂才出声,“可是,为什么呢?”

她开口,语气中似乎含着真正的疑惑,“你从前忍让于他,是因着他是你的恩人,你心中还有着良善,知晓不该这样做,可现下,你却感谢我。”

王秦岳看着前方,听身后叶帘堂放缓的话语。

“你不会痛苦么?”她问:“就算你早已无法忍受,可当他真正倒在你手下时,你心中难道就没有……”

“有的。”王秦岳打断她,说:“我怎么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