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在外重兵压城,他带来消息,可皇城内的人却不闻不问,只看得见他此时一身秽气,叫他赶紧离开,千万别玷污了九五至尊。
荒谬至极,李意乾在原地怔愣半晌,几乎要笑出声来。
之后的事情,他不愿再去想。
噩梦紧紧缠裹着他,他在这秋日寒夜里汗湿了衣襟,就如同那日倒在雪地中一样。皮肉青紫,内里断掉的伤口痛得畅快。
模糊间,他好像又看见了祜雪,她站在她面前,似乎在笑。
“我尽力了。”他喃喃,“我真的尽力了。”
李意乾将祜雪的嘱托一一照做,晨昏定省,立学修身,险些将命都赔了进去,在外人眼里却还是模模糊糊,算不得数的。
“我知道。”祜雪偏了偏头,“你瘦了许多。”
李意乾流出眼泪,忽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他,他回过头,看见了李意骏的脸,“别怪我,小四,你身负太白凌日四字,你若是能聪明些,站在我的身后,也许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太白凌日,又是太白凌日。
李意乾摇着头,拼命挣扎,却始终被人死死按着。长刀拍向他的左腿,裹挟厉风,像是拍断一截枯木枝。
永淳三年的弦月太低,低得像是要直直坠到地面上,跌破了,跌碎了。
李意乾在潮汗中睁开眼。
他的腿还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