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枕在那只手里,汲取着上面的温度。在梦里痛快哭过一场后,在天蒙蒙亮时起了身,走出房门。
东方既白,残月犹挂。微弱的曦光将大地盖得灰蒙蒙的,四公子的院里惯常没什么人愿意伺候,此刻除了光秃秃的土地和水汽,似乎就没有什么是活着的。
李意乾藏了把匕首在袖中,他躺在这片灰色的天地中,像是躺在了自己的坟棺里。
无比安心。
可忽然有一双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突然起来的打断令李意乾不安起来,奋力挣扎,甚至用刀尖划伤了面前人。
李意卿吸一口凉气,却没有松开握着他胳膊的手。李意乾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竟硬生生从比他高半个头的自己手里夺过那柄匕首,扔远了,却依然抓着他的胳膊,哭着问:“四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啊?!”
李意乾彻底恼火,却甩不开他的手,只好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过来做什么?”
“过,过几日就是年关……”李意卿一边哭,一边指着脚下,“我,我扎了灯笼,想偷偷来给你院里挂上几个,你一早上学时就能瞧见了……我……”
李意乾一低头,果见不远处倒着几个灯笼,却已经在二人方才拉扯间被踩坏了,原本圆鼓鼓的外形凹下一个坑,模样十分可怜。
“活该!”李意乾再也不能装作平和,几乎吼道:“谁让你可怜我?谁让你来管我的事情?”
李意卿似乎被吓住了,只瞪大泪眼看着他。
“我早就受够了!”李意乾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心底隐秘地升起一丝痛快,“这府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没有一个人!是,我娘死的早,我无依无靠,身负不详天言,可,可……”
说着,他不知觉的也掉起眼泪来,“戚夫人养育我,我是该报她的恩情,所以我凡事多退一步,多忍一些,可,可我也是这府里的公子,我凭什么比你和李意骏都第一等?我凭什么要受这样窝囊的气?我受够了……我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为什么又要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