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一盏茶瓷便直直奔着他飞来。单孟没躲开,生生立在原地,叫那白瓷砸破了额角,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孽子!”单锦气道:“父言未尽,岂容你肆意置喙?!”
闻言,单孟一撩袍摆,闷声跪在地上,道:“儿子有话不得不讲。如今叶氏在外招兵买马,张氏调兵一事本就危险,如若我们在这样的关头还要同朝廷离心……父亲,阆京情势便当真岌岌可危了!”
“那又如何?”单锦指着他,愤声道:“叶氏那样的门户都能做到如此,那,那叶帘堂,还说是个女子!怎么,她就能在外呼风唤雨?我单家只能缩在阆京角落,成日受着恶水欺负?你,你真是……”
单孟垂着头,由着父亲直直指着自己,骂出一句:“废物!”
废物?他有些想笑。
“父亲,许多事情并非看起来那样简单。”单孟低声回道:“这个时候……”
“借口!”单锦气急,早就听不进去儿子的话,恨道:“你比那叶帘堂入仕还要早上两年,怎么人家当初平步青云,如今还在外自起新府?你再看看你自己!当初就只能在你那司农寺里没日没夜的记账数粮食,眼下落了份差事,呵,还是数粮食。这么多年,你还就只是跟在刘臻屁股后头跑腿,怪不得旁人也不把你当回事!”
听到父亲提及当初,单孟心底冷笑一声,脱口而出道:“当初我本有望能进翰林院,跟在陈祭酒手下做事!可您不让啊,非要我跟在刘臻身边,告诉我,‘刘氏家大,我只要将刘氏公子伺候好了,单家的前路也就通畅’!”
“你!孽障!”单锦手指颤抖,“分明是你自己不争气,如今竟敢来责怪,责怪你老子?!”
单孟沉默着,只在想:怪?他怎么敢。只是父亲,她叶帘堂至少没有家中人做她的拖累,至少没有人成为她的重担,这才能让她那样潇洒地提出清地查人的户籍新政,她有人撑腰,可以肆无忌惮,不怕得罪世家。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