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页

伺候在一旁的侍从听了,就要动身去取,却被周言一手拦了下来,他温声道:“不忙。三城百姓皆是如此,在下又怎能只顾着自己貂裘帐暖。”

要说先前还算客气,他这话就是在暗讽叶氏围城,自己倒是吃饱穿暖了,却不将百姓当回事。

闻言,邹允只是笑了笑,用茶盖默默拨弄着茶叶道:“是了,在下这些日子总在大周三境奔波,是许久未曾进京,更是未曾想过,从前最为繁华的京都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多余的话他没有说,只是挑眉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表情,垂眸饮了一口茶。

阆京从前繁华而今落败,这是不争的事实。周言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笑道:“叶氏有本事,却偏偏生了架反骨。她既能使三境安宁,陛下愿意以诚相待。”

“是吗?”邹允搁下茶杯,饶有兴趣地问:“他会如何?”

将当今圣上称为“他”,如今这南府里的人到底都是何居心,显而易见。

周言用手指摩挲着砂盏上的纹路,忽略了他话语下的意思,只道:“如若叶氏有心投诚,她从前女扮男装欺君参科,与现下围困阆京的罪名,陛下都愿意既往不咎,将她放在朝中作重臣。自然,若是叶氏喜爱南沙民风,陛下也可将她放在南沙做个刺史。”

“周大人这话里都是将人放来放去,搬来搬去的……你们将吾主看作什么?”邹允神色微凝,“更何况,能参科受用,那是吾主的本事,何来‘罪责’一说?”

“好,好,先生自然是说什么都有理。那么在下问先生,如今呢?”周言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叶氏重兵压京,剑指三城,惹得天下动荡不已,人心惶惶不安。这,又当何罪?”

“大人既如此说,那在下倒要问问您,事到如今,使得天下动荡,人心惶惶的到底是谁?”邹允看着周言的面色,朗然一笑,道:“没关系,周大人还年轻,看不出,那么在下巧比大人年长几岁,今日也好为人师一把,同大人仔细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