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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时微总闲不住,若是往常,手上该做点针线,但现如今裴清荣严令她好好休养,不能做费心思的事。戚时微只得有一下没一下翻着手里的闲书打发时间。

长夜寂寂无声,墙角的更漏滴得飞快,一晃就到了二更。芝麻早就回了戚时微身边,尾巴缠上她的手腕,一头埋进她臂弯里眯缝着眼睛打盹。

戚时微轻柔地用手指抚过芝麻毛茸茸的脊背,感受着其下一起一伏的呼吸和紧贴着自己身体的,暖意融融的体温,抬起眼看到坐在她面前,正执笔在纸上勾画什么的裴清荣,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她挂念的与挂念她的,她生命中为数不多重要的生命,都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和她一起。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此刻,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任凭外面风雨大作、严寒酷暑,他们都在一起。

裴清荣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抬起头来冲她笑一笑,从堆叠的书卷中抽出一张纸。

那大概是他默诵经义、预备作八股时信手打的草稿,纸上墨迹疏落,当中空了很大一片空白。而刚才戚时微盯着他发呆的那一会儿功夫,他竟在纸上勾出了一个人影。

寥寥几道线条,勾出了她临桌侧坐的倩影,松松挽着低髻,脖颈线条修长,素白的脸颊上笑意温婉,似一朵初绽的水莲花。画得虽简练,神韵却很足,戚时微一眼便认出来是自己。

裴清荣画了这幅画,却又不说话,只面上带笑望着她。

戚时微倒被弄得红了脸,轻啐一口:“好生看书!”

“好,”裴清荣倒很听话,把那张纸递给她,重又埋头进书卷丛中,“我再看一刻钟就歇息。”

这画实在羞人得紧,叫她仿佛透过了裴清荣的眼睛看见了自己一般。戚时微将画拿到手上,又看了看,微笑起来,用手指触了触纸上那个侧影,将画小心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