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过要强,不愿意向心里情愫低头,而这成了气恼。她指尖泛白,掐进手心那瞬,忽地想向着殿上的那人也问上一问。
沈执白你不说出情意又怎么留我,你怎么能。
当然没能问。
“话宁。”她没动,沈执白想说些什么,可念了她名字后,话辗转到嘴边又酿成她名字,这回更透明,“话宁。”
烛火险些扑灭,于是掉了几滴泪。许话宁并不悲苦。
她渺茫意识到,又或者说沈执白也同样意识到,他二人间注定是不能说出情意的。
她若问出是否愿意同她去游历天下,那这殿上之君便会在心里将她与苍生作比…兴许,真的会弃帝位于不顾。她心清楚。
沈执白亦明晰此事。倘若他问是否愿意同他留在宫城,那殿下之人便再不能放下他…兴许,将自己的洒脱自由通通藏起,再不开剑,站在他身侧留于朱门里。
不是没有情,不是不知道有情。恰恰是知晓对方的情意,恰是不愿也不能诉出去困死对方。
对方的责任或是心性是不能舍弃的东西,只好也于是都不挽留,不问心中是否有一刻想过自己。
满心尽已明了。
许话宁起身要走,手抚过腰间的紫玉环顿了顿,那是许靖送她入灼雪门时,塞在小小襁褓里头的东西,伴她到如今已有许多载。
她身形不稳,殿上那人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目光分明始终跟在她身上,顿时乱了一瞬,撂下杯盏下意识道:“话宁?”
她勾着头挥挥手示意自己无事,摇头驱逐醉意,手指撑着玉桌沿边起身,温声向沈执白行礼,而后出殿,再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