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看温棠峻,也不在意温棠峻何时娶邵瑜娘。因为在意无用,她已经死了。离开了温府,她去往沐宁侯府,见到婷姐姐为她流泪,听着婷姐姐与沐姐夫商议着庇佑愈舒的事,她甚是感激。
愈舒暂时不会有事,她看得清楚温棠峻对她有愧。况且,温家重名,温垚还要脸。温曾氏…不敢逆温垚。
生时,多束缚。死后,倒自由。朗韶音走遍了京城,去过天家贵地,看贵妃抱子;踏足冠南侯府,寻着了异族痕迹;下去诏狱,摸了铁牢;进了大理寺公堂,旁观了审讯…出了京城,她好奇兵营,便起步往北角山…
偷偷骑在野马背上,看过大漠孤烟。上了悠然山,静待落日。在海边,赏日出…将自己生前所有的遗憾,都弥补足尽。建和十七年,她陪着云崇青进了乡试考场。
樊仲本事不怂,云崇青被教的远超她预期。乡试九日,少年不似旁人那般狼狈,走出贡院时依旧挺拔清越。他不负所望,一举摘得榜首。
朗韶音回去京城,正逢诚黔伯府为嫡长孙向温雨琴下聘。她淡然,本来这门亲于愈舒就是大凶。在宗祠外见到了温棠峻对梅发呆,她只觉可笑。故作情深…不过是在抵消他内心的愧疚罢了。
看着跪在祠堂的女孩儿,她满腹艰涩。愈舒…终究是长成了另一个她。听着女儿质问讽刺温棠峻,她不快活。
一切如她所料,她的愈舒这些年过得不好。
她生前死后,温棠峻唯一一次未叫她失望的,便是送走了愈舒。
云崇青是个好的,她当年没看错人。寒冬夜半,她蹲在檐下,望着抱在一块的两人,痴痴笑着。她的一生,充满了悲惨。但她的愈舒,会越过越美满。
两小儿成亲,她在。千晴入会试贡院,她跟着。殿试,她阅卷,对千晴思想是深深赞同。
十年寒窗,三元及第,一朝名满。沐宁侯府撒钱,她混在人群里争抢,激动兴奋。
愈舒成亲一年两年未怀喜,她急,不住在千晴耳边警告不许生外心。女婿不似寻常男子,他好像只认一妻,就如他对愈舒承诺的那般。不是没有美色勾引,但他从不给眼神,像个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