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道,左右都是死,我何不搏他一搏?”薛百洪笑道,笑意却恨恨的,“官府要挟我,逼我全家上下老小吃不了一口饱饭;和洋人做生意;你们要杀我,琴岛官官相护,逼得我们散商无路可走,左右都是死,不如你们死!”

“薛老板,还是那么会讲漂亮话。”卫衣雪说。

他面前,那个黑瘦伙计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软倒了下去。卫衣雪雪白的衣袖之下,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薛百洪。

看到它,薛百洪的笑意突然僵在了脸上。

那是极漂亮,也极沉的一柄洋枪。卫衣雪根本一开始就把枪对准的他!

距离不到三米,击中必死。

卫衣雪说:“我的性子您知道。”

“跟我合作的人,有洋人,有国人,有卖国贼,也有仁人义士,利益交换而已,别把自己说得这样高尚。”

卫衣雪一双眼清凌凌的,话语轻描淡写,却让人生出无边的恐惧:“无路可走的散商,怎么会有功夫在这里说话呢?——他们早埋骨在洋人的铁路下了!”

薛百洪看着那柄枪,一时间被恐惧攫住,惊得说不出话。

“印馆四十兄弟,馆外上百兄弟,藏在这山中,就是拼人数,也可以把山头那几辆车来来回回端上好几次。”卫衣雪面带微笑,“你亲眼见到我处理了上次那把枪,是不是以为,我们手里再无别的杀器了?”

“背叛的人,你也不是第一个。”

卫衣雪扣下扳机,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薛百洪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捂着腿倒在了地上——这种枪打出来全是霰弹,不死也残,卫衣雪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下手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