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卫灵尘的确记得他,说不上哪里印象最深,只觉得临死之前,那双乌黑的眸子历历在目,好像有冷淡雪光,漂亮得不行。

荆榕住在卫家那段时间,他正忙着倒卖古董藏品,同时筹备宫中大宴,家里人来人往,忙得脚不沾地。

那个人却好像一个人活在另一端时空,每天安静翻书,大多是游记和珍玩册,一身素衣,从不冠发,幽幽似鬼,却显得贵气。也有人说,是杀伐之气,说“看了那位……那位殿下的眼睛,只觉得害怕。”

不过卫灵尘察觉出,那是一种极淡极利的宁静,锋利得碰到就能割伤手。

代祯帝如此忌惮荆榕是有道理的,而且是从一个孩子的时期一直忌惮到青年时期,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哪怕传闻中此人神窍有缺,但一旦通了神窍,便可轻易翻天覆地。

那时他对以后的道路,已有清晰冷静的判断,恐怕此人终将坐稳江山,但是那一窍通与不通,终将决定天下苍生的命运。

他本有意襄助,但天杀的政敌已经多到能绕东大门和西大门来回五个圈儿,许多事还来不及做,自己就嗝屁了。

想到这里,卫灵尘就冷静地牙痒痒。所有失去的,他都要亲手夺回来!

“到了,卫大人。”张太医进门,亲自为他打了帘子,很恭敬地请卫灵尘进去验看,“前几天采买的药材都收在库里,给皇上和太后的都是另收起来的。他们知道前几天您没亲自过来,这一批给您收着,等您亲自看过了送过去。”

“有劳。”卫灵尘并不着急验看,他笼着手炉子,看见张太医正在拿问诊器具,又问一声:“守宫殿那位,报的是什么?”

“咯血。”张太医压低声音说。

卫灵尘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宫里最近有疫病?”

“倒是没有,我想,恐怕是冬春之交,金气多发,克伤入肺。”张太医擦了擦汗,显然觉得汗流浃背了——册封太子这天,废太子要是出了大事,那传出去对皇上,对太医院的名声都相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