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想起那年南仪夫人初得幸于陛下的样子。
那时她大概不过及笄之年,宫宴上一曲剑舞动四方。
舞毕后,南仪夫人盈盈出列,笑意娇俏,极尽鲜妍:“臣女见过陛下,见过皇后殿下。”
彼时她端正坐于皇后位上,面色肃然无波,只一丝余光瞥见御座上的人。
彼时,他还是她认定的夫君。
见他眼中笑意渐深,温言向南仪夫人道:“寡人认得你,你是梁州王送来的美人,是吗?”
额前垂下的红宝坠子一晃一晃地,仿佛直扎进她心底,刺得她眼仁生疼,疼得逼出了些水意来。
她不动声色地微垂双眼,压下那一点难以言明的酸涩和苦痛,再抬眸时眸中已又是一潭静水,语气亦平和:“姑娘一舞如流风回雪,有惊鸿之态,果然极好。”
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
那之后的盛宠,便是宫里宫外皆知之事了。
她有一瞬的失神,而今,也有十数年了罢。
这一场雪来得急,去得倒也快,第二日晨间时,外间雪已停,日光扬扬漠漠地自覆窗纸间洒进来。
张皇后梳洗毕,唤了夏邑过来来,细细问起南仪夫人的病况。
夏邑垂首回道:“南仪夫人还是昏昏沉沉的,时断时续地烧,起初还与陛下说上几句话,后半夜便开始说些胡话……
陛下守了半夜,晨起便上朝去了。”
张皇后略沉吟,便吩咐夏邑取了披风,要去看看南仪夫人。
夏邑低声劝劝:“皇后殿下,南仪夫人怕是神志不大清了,昨日说了不少犯忌讳的话。
奴婢着,陛下当时脸色都变了……今日外头又雪路难行,殿下若心里头不好受、不愿听那些胡话,便让哦奴婢带了补品之类的走一趟罢,回来再向殿下禀明。”
张皇后淡淡道:“既是胡话,有什么要紧,本宫又怎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