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生辰父亲赠玉时曾说:"蟠螭护主,可挡煞气",此刻玉佩却贴着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冷得像塞外永冻的玄冰。
灵堂外的老槐树忽然扑簌簌落下枯叶,打着旋儿贴上窗棂。
李安甫望着叶片上虫蛀的孔洞,想起菩提城驿报里那句"箭矢洞穿护心镜"。
他伸手去接飘进来的残叶,触到母亲无声坠落的泪——那滴泪滑过他掌纹交错的战场,最终跌碎在青砖缝里,洇开深色痕迹,像极了舆图上未干的朱砂笔迹。
父亲,孩儿真的想你……
……
灵堂里的烛火将尽,檐角铜铃忽然轻响。
苏珏踏着满地碎银似的月光进来,鸦青道袍下摆扫过门槛,惊起几粒香灰。
他望着跪在蒲团上的李安甫的背影,想起当年初见时,这孩子也是这样绷直脊梁,任风雨飘摇,也不肯挪动分毫。
"世子可记得《尉缭子》第八篇?"
苏珏将白瓷药瓶搁在供桌,惊走正在舔舐酒渍的野猫。
他俯身捡起周莹掉落的白玉簪,簪头雕的并蒂莲缺了半片花瓣——李书珩去年秋猎得的战利品。
李安甫肩头微颤,视线仍凝在棺椁交错的阴影里:"记得,先生曾说'胜败有数,生死无常'。"
话音未落,喉间忽哽,最后那个"常"字碎在齿间,化作白雾消散在寒夜中。
苏珏解下鹤氅裹住李安甫单薄身躯,忍冬香混着硝石气息漫开。
苏先生日夜教导,正是这股药香萦绕在李安甫的鼻尖。
他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