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画没说话。
徐行道:“我认得路……为什么现在……去?”
亭画还是不答。
听闻消息,全宗上下尚在穹苍的门众都迅速前来围堵,灵光遮天盖地,自四面八方扑涌而来。亭画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还要分心拖着已经没有刺甲的徐行,霎时接连受创,鲜血狂溅,她面不改色地将喉间猩甜咽下,眼中现出一道狠戾之色,右手转刀,重重横挥,扫出一道半月形的冷弧:“退下!”
话语甫落,面前十几人横倒下,又是十几人高呼着涌上来。
平日里并不长的小径,此刻却如同没有尽头。
没有人敢下死手,也没有人想下死手,但鲜血还是自不同人的伤口中淌出来,涌出来,溅到徐行的身上脸上。亭画的血,她的血,昔日同门的血,滚烫温热,背着她的人逐渐脱力,从背着她,到拖着她,再到互相搀扶,徐行的小腿和脚踝被路磨得血迹斑斑,模糊的目光中,每个人的神情看起来都是那样悲哀。
不想拦。
没有理由拦。
真的相信徐行心怀叵测吗?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外人不清楚,穹苍里的人还不清楚么?
可众人有选择相信的资格,有选择去相信的权力吗?众人的相信,可以保证什么?
不想,但又不得不这样做,众人心知,四掌门也是不得不这样做,每个人的“不得不”都有理由,而人们总因这些理由不断相杀。
曾几何时流水潺潺的碧涛峰,不分寒暑静心练剑的不悔崖,满覆云纹碧瓦红墙的掌门殿,直入云霄凄清寂冷的占星台,无数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景色在徐行眼前一晃而过,恍然间,她似乎看见了四个小小人影在上面跑来跳去,再一看,那人影成了三个,成了两个,最后只剩一个,那一个茧黄色的身影变为了一众占星台的门生,他们正遥遥静立着望向此处,而后,深深弯腰,启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