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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难得地没有吵架,肩并肩地坐在他的对面,手肘放在红漆梨花木桌上,一起看着他。

“不和别人一起的话,那就自己在家里修炼。总不会这个也做不到吧?”

父亲想缓和气氛,开玩笑似的说,可是裴不沉怀揣着像吞入铁块的胃,还是把空气变得沉重了:“我做不到。”

父亲不笑了,沉默地看着他,沉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绳圈,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窒息:“为什么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他还想问呢!可是比愤怒降临得更快的是委屈,一开口就先哭出声了。

软弱没有得到父亲的同情,却换来了暴怒的嫌恶:“我的儿子为什么会做不到?!别找借口!”

“我没有,不是借口。”开口辩解之前眼泪先涌了出来,口舌成了无用的摆设,他只能重复我做不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连得到别人的理解也做不到。

“你总要长大,我们不可能养你一辈子。”父亲愤怒地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大人,大人……真不想变成大人啊。

好奇怪。暴跳如雷的父亲和平时温柔抚摸他脑袋的父亲居然是同一个人。

木桌被他抠出了碎片,掉了油漆以后露出无辜的鲜嫩内里,碎片扎进指尖与指甲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