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页

安静了好一会,锅里的水烧开了,汩汩作响。

宁汐被轻轻推开,泪眼朦胧中抬头看见他的神色十分平静:“你说你爹和尉迟煦长得像,是怎么回事?”

他看起来太平静了,平静到宁汐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毛骨悚然、再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裴不沉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脑袋:“书房里是不是有一副你爹的画像?带我去看,好不好?”

宁汐怔了一下,猛地松开他,转身就跑。

终于赶在裴不沉之前,她冲进书房将那副画像撕成了碎片,又用法术烧得一干二净。

心脏跳的快要蹦出胸口,眼前阵阵发黑,她在原地喘了好一会,扭过头,才惊现裴不沉就站在门边。

他不知在黑暗里看了她多久,燃烧画卷的火光照在他的半边侧脸,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哭。

次日清晨,宁汐被浓重的血腥味熏醒。

裴不沉了无生气地倒在她身边,腕口层层叠叠的伤疤上裂开了新的竖口。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止血,她跪在他的身边,大脑一片空白,徒劳地往他的伤口输入灵气。

右手指不知何时被因果线缠绕,被鲜血染红,紧紧地绕在右手无名指上,勒出了血珠,却怎么也扯不开。

她不明白,她总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明明说了喜欢她,想要与她永远在一起,为什么却又三番五次抛下她一个人?

红蝶落在她的伤口上,相较于珈蓝刚刚交给她的时候,蝶翅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了许多,宁汐只是轻轻用指一碰,就有鳞粉窸窣落下。

然而下一刻,妖血滴在幻梦蝶的蝶翅上,立即就与它融为一体,新的妖力输入,蝶翅重新闪亮起来,宁汐恍惚明白,她又能有一次机会了。

【回溯天枢八十四年一月十日】

宁汐从颠簸的马车上滚下来。

响彻耳畔的暴雨,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还是在昆仑丘的鬼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