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回缓了一会,看着要精神一些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着,诚挚地邀请:“沈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一看世界吗?——我大概只有最后几个小时了,如果你愿意,陪我走走?不愿意也不勉强啦……”

我怔愣着,彻底意识到“诅咒”二字的份量有多重……不是生病,也不是意外,是诅咒,活生生看着一颗健康的心脏被迫停止跳动,鲜血流尽而亡。

连医术高明的谢回本人,都无药可医。

谢回,就要死了。

我拉着谢回下楼,紧紧地牵着他的手,一个男人,拉着另一个浑身装束奇怪,还沾满血的男人走在大街上,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大概是谨小慎微的沈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不顾他人的眼光。

谢回的脖颈很修长,带着丝丝清香,很甜,很诱人。

“阿知,怎么这么黏糊啊……”谢回揉着我的脑袋。

我们坐在沙滩上,并肩观看大海最后的演出。

海浪微微打着卷,扑落到沙滩上,天色渐渐暗下去,最后一抹霞光悄悄地、在人们都没有察觉到的契机溜走了。

已经是晚上了。

续命的并蒂季莲花已经没有了,谢回的手脚开始发凉,越来越冷,血液开始一点点从手脚渗出,最后到脸。

谢回抖着手悟住我的眼睛:“别看,很丑。”

“没关系。”我拉开他的手,看见谢回精致的脸庞布满了鲜血,就像从血池里冒出的鬼魅,妖艳又可怜。

我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我的袖子也湿了。拧下一大滩红色,我不停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好像这样就能做些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