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来的很快,像是天生拥有锁定青涿的探测雷达,支着伞的白色身影于十分钟内出现在了视线里。

他来得急促,身上那套白褂都没来得及换下,在泥泞的山路中被泥点溅上,而他却并不在意,加快脚步,把手上的伞支在青涿头顶。

“我来了,别担心。”他鼻梁上架着眼镜,镜后的黑眸扫了眼青涿右肩处插着的匕首,眼神平淡,看不出情绪。

青涿的耳鸣还在持续性地嗡响,他脑子像是灌了沉沉泥浆,思考什么事都带了一段延迟。他抬起头,挂着水痕的脸抬起,湿润的嘴唇动了动。

“麻烦爻医生了。”

因为寒冷和失血的缘故,他的唇色变得前所未有地黯淡,只余下一点点淡淡的粉色证明生命体征。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被卷入暴风雨中的鸟,淋湿了翅膀跌在泥潭中。

“不麻烦,你先休息吧,交给我。”让人心安的声音响在耳侧,灌注了魔力一般,使得原来还想自己爬起身的青涿莫名地涌现出巨大的倦意。

他于事无补地微微挣扎一下后,思维就不可抑制地陷入了沉眠。

青年的头微仰着,白皙中带着一点点青色血管的眼皮阖上,安静宁和。而他身上无处不在的水渍痕迹则添上了一抹残忍的意味,看上去像是童话里用嗓音换取双腿的人鱼,刚离开海面就遭到人类的袭击。

“拿着。”医生把伞递到小灵眼前,淡淡吩咐。

他并没有多问,也不需要多问。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通识的眼睛,小灵策划时也知道自己隐瞒不了什么,与其说这是一场被发现的秘密行动,倒不如说是一次对于放纵底线的试探。

默默无语地接过雨伞,小灵看着医生蹲下身,素来洁白的衣摆染上泥水,而他却置之不理,一手穿过青涿的膝弯,将其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