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沌看着他灰茫茫的眼底,涌到嘴边的话经过再三思考,还是没说出来。
周沌对自己很了解。他从小缺了“情感”这块拼图,缺乏同理心,尽管因教育良好而没做出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但整个人却是自私的。
包括刚刚疯狂破土冒芽的想法。
他想告诉青涿,不是没有办法。他可以带青涿母亲去做精神鉴定,一旦鉴定出确实有精神疾病,周家就可以把他母亲送去医院治疗,再把青涿的监护权要过来。
彼时,他们就能同吃同住,亲密无间……
他对青涿坦白的话仍是含蓄了。他不仅想不断靠近他,更想时时刻刻紧紧贴着他,就像是情感缺失患者在一夕之间因常年压迫而患上了肌肤饥渴症一样。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沌等得及,他可以一步一步引导。
“青涿,班上的人,其实不讨厌你…你发现了吗?”他低头把青涿鼻子下最后一丝血擦干净,“体育课我拉你过去打球,他们并没有排斥你;课间他们挤到我座位边,有时还会【不小心】蹭到你……如果真是讨厌的人,早就该捏着鼻子跑远了。”
【被讨厌】始终是青涿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一层最大的隔离罩,把他与其他人分割开,只能画地为牢地蜷缩在属于【家】的范围里。
他睁着眼,茫然且犹疑地视线放空在周沌的校服衣领上。或许他已经有所发现,但潜意识却在狠狠拒绝着那个念头,直到有人将它戳破。
“不讨厌我,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呢?”他轻声问。
“是啊,为什么呢……问题不出在你身上,那就只能是别的地方了。”周沌声音很低,话题一转,“下周月考出成绩后会有家长会,你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