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或许是现在于他而言最好的选择了。
既可以短暂地逃离这个家…逃离母亲,又不至于彻底和妈妈断绝联系。
“不行。”幻想美梦被冷硬的拒绝戳破。
“可是我想。妈妈,我以后总是要独立的。”青涿难得地不顾母亲拒绝,继续争取道,“每个周末我还是可以回家。正好明年初三就要有晚自习了,住宿更……”
“我说,不行。”
“……”
母亲的声音很冷。这是她生气的体现。
一旦生气,她不会像大多人那样歇斯底里、怒吼喊叫甚至试图摔坏眼前一切东西,只会冷下脸来,用那双奇异的灰白色瞳眸冷冷注视着对方。
与此同时,仿佛有什么粘腻的声音在暗处出现。
青涿很害怕生气的母亲,他默默收回自己微不足道的倔强,站在热水之中浑身泛冷。
仿佛浇在身上的不是热水,而是冬季瓢泼的雨粒。
而他本人,在雨夜中蹒跚着逐渐失温,四肢躯体在低温中不听使唤,僵硬如冰。
他细微哆嗦着,预感到知道自己的病又要发作,原地蹲下身,用防御的姿态紧紧抱住双膝。
鼻腔开始犯痒,古怪的病症要再次和他开一个玩笑。
浴室透光的门外依旧挡着一个朦胧黑影,青涿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松开捂在口鼻前的手,浅淡的瞳孔被血色染红。
“小涿,你是不是生病了?”门外的黑影发出声音。
青涿眼皮颤抖着垂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流过自己鼻间的那些热水掺上了浓重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