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的角度什么都一览无余,男人握笔取颜料的姿势、落笔铺色的动作、甚至是空隙间抬头看他的眸子。
岑之行的眼睛幽邃而冷淡,在作画时尤其。
玄黑瞳孔映射着某种看淡万物的冷静,像古井深潭,对视后的零点几秒内仿佛往井中投入一颗石子,荡漾的水波把方才那些疏离都掩盖,重新变得柔和。
季雨从怔愣中回神,傻乎乎的笑了下,转头继续摘了个青梅子,心想,待会儿要挑一个最大最圆润的没有斑点疤痕的梅子送给对方。
临近中午,季雨被岑之行叫下了树,踩着凸起的节子跳下来,岑之行就站在树下等他,像从车上下来时那样扶了他一把。
他的t恤裤子都被蹭了灰尘,手也脏兮兮的,岑之行扶他的手也沾了灰尘。
季雨盯着男人掌腹的一小片地方,后知后觉感到局促,杵在原地有些不安。
平素相处时能看出来岑之行很爱干净,这会儿他浑身弄得脏兮兮还蹭到对方手上了,待会儿还要去坐人家整洁明净的车,实在不礼貌。
季雨没敢看男人的表情,垂头在小本子上写完递给对方看:
小溪旁边有,手洗洗我去,你要去吗?
季雨性格太敏感,像一碰就回缩的蜗牛触角,岑之行对此虽然早有认知,此时此刻却还是有些无奈。
岑之行:“去,走吧。”
说完又想起季雨没看见,捏起小家伙下巴,直到他看向他,又说了一次。
“走吧。”
男人脸上并无嫌弃,眉头微蹙,唇边却是笑意,季雨松了口气,提步带着对方往小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