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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今看见许多阴影压下来,看见许多恶魔的手伸向他的腰际。

行动先于思考,他抬手狠狠甩了对面一个耳光,就像昨晚柳枝桂甩他那样。

对面的人愣了一瞬,一瞬过后,如雷贯耳的脏话随之而来,辅以重重落下的拳脚。

这些人读不好书,却极其聪明,他们的拳脚落在杨今的肩上、肚子上,就是不落在他的脸上。他漂亮白皙的脸蛋看起来一碰就会有红痕,他们并不想被杨家那对有钱的父母知道。

杨今闭上眼。

他不明白,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暑假他从澳门回来,在包里看到一盒录像带。是父亲某个富商朋友的儿子塞进来的,那个男孩意外猜到了他的性取向。

他不该看的,他应该将这盒录像带扔进松花江。但那个没有人的下午,他还是将录像放映。

好闷热的下午,哈尔滨从来没有这样潮湿过。他其实并不喜欢片子里那些交叠激烈的动作,他只是羡慕录像带里的人可以被抱着。

被抱着的时候,像是被无条件爱着。

但就像舒曼的《梦幻曲》,无条件的爱是梦幻,是虚妄。

毕竟连父母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如果他不保持优秀,父母就不会爱他。当然父母可能永远不会爱他了,因为父母绝对不会爱一个同性恋。

他惊恐地将那盒录像带扔进家里的垃圾桶,却又害怕母亲回来后撞破。于是他快步走到大院里,慌张地将它扔进榆树下的垃圾桶里。

后来理应发生的事,是环卫将垃圾倒进大车里,掩埋于地底,连同他肮脏的秘密。

可是,录像带就是被大院里那群廉价布鞋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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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寒冷浸入,裤子被扯下一半。

杨今挣扎,他很想再甩一个耳光,或是朝他们啐一口唾沫。无果。他的手脚四肢都被钳制住,一张报纸卷成球塞在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