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就跟读懂他心思似的,马上主动开口,“印叔,要不这样,我送送印珹,反正我也是闲着,送他过去我就回来,也不麻烦什么。”
“不用了。我今晚上估计回不来,要你等到明天也没地,大过年的还是不劳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印珹也不管这些人到底什么想法,直接冲出家门。
等真的开车上了大街,印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世界之大,他现在到底要去哪儿呢?别人都在家里头舒舒服服地躺着,就他一个在马路上晃悠,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身份证好像还忘在了家里,他现在也不可能回去拿吧。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他想要离赵亮远点,这家伙偏偏还主动出现在眼前。赵亮开车追上印珹,一开口那自信扑面而来,简直爹到不行。“印珹,你是在害羞吗?因为我谈到了以后你就逃了出来?真可爱。明明没有工作也硬要逃出来,真的没必要,我陪你在外面散会步,我们一会儿回去吃晚饭怎么样。我觉得你挺好的……”
这家伙大脑里没有羞耻这种东西存在吗?什么瞎话都脱口而出。
现在没有亲戚长辈,之前堵在嗓子眼里头的话全都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闭嘴。每次听到你说话我都觉得这个世界被污染了,你真的自我感觉良好到令人作呕的地步。怎么这世界得围着你转吗?你有没有想过之前那些人和你分手不是所谓的配不上,而是别人觉得你恶心。外面看着勉强有个绣花枕头样,里头就是一团腐烂稻草,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倒霉。”
印珹从上到下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还以为别人对你情根深种呢,是不是平时妄想习惯了都忘记世界到底什么模样。我现在麻烦你滚远一点,你心里怎么想的都没关系,因为我觉得你真的相当垃圾,麻烦以后出门我们都当做不认识。”
赵亮忽然笑了两声,“小印珹,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吧,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那么开不起玩笑吧。”
“说不过就说开玩笑?太脆弱了吧,小亮子。”印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滚开,蠢货。”印珹撂下这句话直接倒车潇洒离开。
就算赵亮真的是开玩笑又怎样,如果他真的像自己标榜的那样完美无瑕会开那么恶心人的玩笑吗?玩笑这种东西,只有对方别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否则就是彻底的侮辱。怎么到处都有人混淆玩笑和幽默的概念。幽默的人都拿自己开玩笑,垃圾就爱对别人评头论足。
只是他凭着一口气冲了出来,现在倒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儿,仿佛一瞬间,天地之下,竟然没有自己容身之处——所以还是得有自己一个的房子。过完年就买,就算稍微小点也是自己的窝,直接把自己这些鸡零狗碎全都运过去,再也不用在家里偷偷摸摸当贼了。
印珹实在不知道过年时候还能去哪儿打发时间,你说出去散步,南方的零下五度绝对让你知道大自然的威力,到处转悠车也没那么多油。印珹随便找了一条街道停下来,无所事事地翻起了自己手机。朋友圈大家过着自己生活,有在积极准备考试的,有庆祝自己二胎出生,有和另一半秀恩爱的。
大家都是一样的年龄却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新消息——他们之前高中老校区马上要拆迁了,所以趁着过年最后开放三天,欢迎校友回学校看看。
如果平时,印珹肯定不是这类多愁善感的人,这种消息瞄两眼就算过了,但现在他还真是没地方去,不如拿着相机去学校里拍拍,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回忆也不错。印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去之前还去奶茶店买了两杯热乎乎奶茶,不另外加糖,热的。
还真别说,揣在怀里还有点滚烫,在彻底凉掉之前还能当个暖手宝使。
高中时候只想着这学校如何不自由,每天都得绞尽脑汁从这窄窄的门出去,奔向外头自由时间,哪怕只是去外头吃个饭也是好的。现在回头一看却发现,之间觉得那么高的围墙不过浅浅一点,你稍微蹬一脚就能出去。只是那时候站在里头却从来都没想过出去。
回想之前高中生活,就连他老爹也实打实说一句辛苦,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晚上九点半才下课,两周休息一天半。三年就这样如水般过去,印珹自己倒是想不太起来之前到底是怎样了,每天都做应该做的事,这日子也就过去了,最后结果也算是自己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