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自信满满的模样,真的很想让人在他膨胀的自信上头轻轻戳个小洞出来。邵洲也起了坏心眼,故意问道,“要是这次红薯芯还不软怎么办?”
“那肯定是商家卖给我的品种不对,我明天就投诉去。不是都说在网上买点树苗植物种子之类要特别小心,买樱桃树给你发樱花,买李子给你发板栗,我可听说太多了。要是不对,那肯定是老板不诚信,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一下法律的底线在哪里。”印珹给自己也挑了一个,想也不想吹两口就往下咽。
斯哈——
红薯芯冒着热气,但在嘴里滚两圈倒是服服帖帖地顺着嗓子下去,还真挺甜。那就不计较大妈在超市门口强行把这堆红薯卖给他了。甜就是道理。
邵洲看着自己手上的,也跟着掰成两半,红薯的热气温暖了这一片小地方,让人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邵洲故意长大了嘴咬下去,“里面好像还真的有点硬。”
“不会吧。怎么会呢。”印珹猛地起身,试图凑过去拿半截亲口尝一下。只要不是他亲口吃到,别人说的都不算数,他就是抱着这样怀疑一切的精神活下来的。“这边半个我尝尝,总不能一个好一个坏吧,那命中率未免也太高了。”
地上堆着印珹带来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就着急了那么一步,脚下不知道让什么一绊,人直接撞进了邵洲怀里,脑袋在人家胸口杵了一下,人连带着转了个圈——直接在人腿上端端正正坐好了。
再一抬头——邵洲低头微笑着看着自己,他的脸逐渐放大,印珹下意识闭上眼睛,嘴上是一样的甜番薯滋味——嗯,这是又被亲了?
不对不对。
印珹忽然睁眼,挣扎着起身,在这之前他得先搞清楚一个问题,“洲哥,你说实话,我买的番薯芯到底是硬的还是软的。”他还非得在这时候较真了。
“小朋友,这个问题不可以等会儿再说?”邵洲一点点靠近,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小小的世界,“小朋友,今天不是约会吗?所以,小朋友,闭上眼睛,乖——”
这话语好像有魔力似的,印珹还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熟悉的气息涌入口腔,温柔但又强硬。对方显然是个出色的猎手,耐心地引导,抓住他每一分细微反应,等待他付出信任。
风很安静,仿佛时间也停泊在这一刻。
“嘿,好!”远处传来大叔兴奋的呐喊,“你看看,老李,我这鱼鲜亮,至少十五斤!”
印珹如梦初醒,一个使劲直接把邵洲推开了,“洲哥,我觉得我们这开始的速度有点太快,需要循序渐进一下。”怎么能才在一起就直接狂甩对方嘴·唇呢,多少太快暴露他黄·色的本质了。
心里是这么念叨着,但印珹的眼神克制不住地往邵洲脸上瞟——洲哥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刚开始不久就对他情难自抑,至死不渝了?太快了,实在太快了。现代和谐关系是不是应该更注重一点心灵上的沟通?
邵洲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坐下——十指紧扣,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番薯挺甜的。”洲哥这说的是番薯吗?仿佛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涌动着,弄着印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真从没搞过这东西。不行,他得说点什么,鱼!
“对了,鱼,钓鱼,我把钓竿放下去还没功夫看上鱼了没呢。”印珹急忙退后两步,拉开一点距离,慌张地去抬两根鱼竿,上头空空荡荡,饲料半点都没,看来又是给鱼塘里头老演员们做了嫁衣。
按理来说初学者用饲料其实真的不太行,鱼吃饲料的速度太快了,刚学钓鱼的拎鱼竿都来不及。但是吧,一开始就直接用蚯蚓这些活饵?对于今天的主题来说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他们两个一边钓鱼一边围炉煮茶呢,手还得去蚯蚓身上摸一把?多少有点太埋汰了吧。本来是两个人暧昧的沟通,转眼变成泥土的芬芳,从此和你的记忆,每一刻都带上大地的味道!那也真的大可不必。
既然没上鱼,那当然是要继续上饵。邵洲悄悄地把椅子换了个位置,两把椅子靠在一起,伸手就能碰到身边的那个人。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印珹把小茶炉提溜下来冲了了一小壶,给他们一人倒了满满一大杯。
小茶壶配一次性纸杯,在这里也算是一个奇景了。
“我以为你会给我那个小杯子的。”那时候邵洲明明看见了这个小茶壶自带四个小杯子,但印珹却没拿出来。在这一天到来之前,邵洲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意这些细节。为什么给他用一次性纸杯,那个小杯子为什么不拿出来用,他是打算留着给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