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爸的生意是不是干净现在和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找靠山洗白他自己。现在他是公司继承人,他要凭自己本事上位。这根本不是什么干净不干净的问题,是一群所谓的老牌资本家在排除异己,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是借口。如果顺着他们的逻辑讨好他们,才是真正中了圈套,从那之后就彻底沦落到任人摆布。
他真有骨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拍硬汉电影。我还是心存疑虑,他既然没兴趣,那为什么要叫严栩安来?
他们要做一场数学实验,他知道严老太太的重孙算那些金融衍生品比喝水都简单,所以他需要他。他告诉我。严栩安对课本上的东西已经看得足够,他想要一点新鲜的——就是这句话,和我刚刚说的一模一样。他又给我拿一瓶水,问我是不是真的不要喝。我这一次接过来,他如果再给我下一次药我真的会把他扔下海。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什么东西,反正是我看不懂的。他又问:你爸爸有没有教过你?比如怎么读股票、债券、交易报告这些?
没有,都没有。我摇头。我十八年都是混吃等死的白痴,最近这些天学那些艺术品已经把我的脑细胞消耗得差不多,没有多余的地方再去装什么金融知识。
没关系,他点头。你也不用懂,反正你是喜欢看热闹嘛。
我没听懂他的话,他问我能不能站起来,他的药应该没下那么多,总不至于让我失去自理能力。他语气里多少带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我把白眼翻上天,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这套行事作风很合我的心思,如果受害者不是我就更加好,那我可以在旁边观赏,顺便评头论足。
我跟着他走,他这次不带我去舞会中心,是领着我从无数个西装革履的npc当中穿过,我想到我妈妈最享受这种与众不同,庸俗到底。我想告诉她人和人的差距不在衣服而在脑子,她可能连这句话都听不懂,反正我也没有机会去讲。在我第三次见我爸爸之后我就给她发了消息,结果消息无法发出,我喜提了她的拉黑。
费其钧最后带我到一间会议室,严栩安坐在里面,面前三台电脑同时在工作。我又看不懂了,什么意思?费其钧绕到他身后也去看电脑屏幕,上面的彩色符号比之前黑板上的还复杂难懂。费其钧看出来我看不懂,他两根手指敲桌子:“你弟弟怎么这么笨?”
严栩安不说话,只一副气人的温文尔雅的样子对着电脑笑。他招呼我过来让我看,却不给我解释。他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但我自己傻得看不懂也不能怪他。
我搞懂了,是严栩安早就知道他要到这里来,婚约是表面的理由,实际上是他要凭本事当背后的操盘手,这个才是他们两家交易的真相。
所以结婚是什么?是他给我下的一个鱼钩,用这个一路把我钓到这里来。他的游戏胜利,我也不算失败,我们双赢。他拿捏我,给我无聊彻底的生活找一点事来做,顺便满足他的掌控欲,他高智商人设不倒,可是不该要我一个笨蛋来衬托。
“不结婚了?”我像个白痴一样确认。只是愚人节游戏,为了证明他来之不易。他终于从电脑后面露半张脸出来笑,伸出手要我过去。他真的过分,他下一句话应该说这艘游轮是他买下来给我的礼物才算能哄好我,这算我的通关奖励不过分吧?我走过去,直接往他的腿上坐。他不赶我走,主动把椅子往后挪,留出更大的空间给我。
费其钧又透给我一点内情,他和严栩安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笔生意泡汤,同时给他们两家造成不小的损失。他们之前发邮件交流,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两个人无比商务地握手,直接进会议室切入正题。
所以现在严栩安就是在这里解决这个问题,稍微投入一点点的手段,就能让始作俑者伤筋动骨,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名字——我爸爸他老婆的相好。
“损人不利己的?”我问。费其钧摇头否认,自赔一千换八百的事他不要做,没有损人不利己的说法,损人损得愉快也算利己,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快乐,他幸运地能买到。
严栩安同意他说的,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有些费力地移动鼠标。费其钧不看我们在他面前秀恩爱,爱是好东西,不是谁都有天赋拥有。只是有人跟在身后爱你,或者你一厢情愿地去爱某个人都不够,要先理解爱才能得到爱。他们一定不知道爱的形状和气味都不同。我在他怀里得意忘形,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舞池中心去对人们发表演说,爱是橙花香水、皮革、口红、无穷等级和微分。严栩安像预判问题的答案一样预判出我走的每一步,他真可怕,他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