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湿透了,不好坐在床上,他扯了一个小板凳,手肘撑着膝盖,坐在了边上。
雨停了,淡白的日光一点点透过云层,透过刚抽出新芽的柳树,又透过乳白色的薄纱窗帘,洒在床头,睡熟的病人的脸上。
那脸上皱纹深刻、干枯,像失去养分的老树皮。
大哥老了。老得几乎都要认不得了。
赵家荣瞪着他,要把胸中的那股复杂的愤恨和怨怼之情隔空传递给他似的,虽然他知道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大概有那么两分钟过后,他咬着牙偏过头去。
一阵清香袭来。
咦?
床头柜上,多出一只被剪掉瓶口的可乐瓶,里面盛着清水,水里插了几支鲜花。
他用手碰了碰花瓣,确认是真花,又凑近了闻闻,果然香气浓郁,沁人心脾。
门“吱呀”开了,赵家荣一抬头,满脸的错愕。
塑料凳子在地上滚了一圈,碰到床底的杂物,发出声响。赵家荣站着,同对方迅速对视了一眼,就撇开目光。
两手没地方放,只能垂在身侧,摸了摸湿漉漉的裤子。
门口,沈源对着他微笑,“你干嘛,看见鬼了?”
。
四月,山上的草木已经泛出嫩绿,花树也争先恐后地怒放了,红白粉错落有致,雅致得很,要不是最近这连续的几场风雨打落了不少花瓣,恐怕还能更漂亮些,想必过两天,等雨停了,这天气也就能彻底地暖和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春意盎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