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身后圈住他,双手环在小肚前,笑:“它们好像是一对。”
面前的两只水母触须相缠,水母头碰着水母头,如同两簇漂亮的光聚拢,简陋的蓝色水箱绽开光芒。
“在大海里肯定更漂亮。”
面前的玻璃上,映着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的身影。
季明舟不自觉偏偏脑袋,两颗毛茸茸的毛球凑在了一起,望着水箱里的水母,站了好久好久。
跌入海水是什么感觉呢
那瞬间,只感觉酸涩又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浪花打过头之前,从高空冲击水面导致的阵痛从胸口蔓开,随着铁锈味涌上喉头,又贯穿了四肢。
在下一个呼吸前,黑色的浪花席卷而来,急促的呼吸被沉闷的水液吞没。
昏迷之际,季明舟隐隐想起那只蓝色的水箱,还有那对水母。
很是漂亮的、会发光的水母。
他对这些海洋生物没什么兴趣,当时好像是突然发现可以藏在那些蓝光后,肆无忌惮地看着身边人的倒影。
那片温柔的蓝光包容了他的窥视,也收容了生长的爱意。
他有个很想很想见的人。
说不上来是谁,也说不上长什么样子。
只是,确确实实有这么个人存在过,存在于他失去的那片记忆里,存在于他失去的高中。
两人并肩走过在大街小巷上,在日复一日的两点一线学习生活里,哪怕只有一点新鲜事,也会记得意外的清晰。
他记得他们走在小巷里,碰到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旁边的梧桐树上拴着一只矮小的柯基。
那只柯基没有剪尾,蓬松又毛绒的尾巴高高立起,在圆屁股上晃来晃去,像是几簇盛放的菊花并排,生在了那条尾巴上。